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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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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一家人刚登上出租车,刘娜就听母亲冷冷地说:“她给你什么了?你不准留。”

刘娜被母亲苛待多年,听不得她这样说话,下意识却想把名片留住。父亲的死还没有结束,绑匪还没找到,母亲已经被证明了是错的,她不能让这件事成为她的遗憾。

于是刘娜撇过头去说:“她没给我什么。”

一旁的刘宗盛在多嘴:“我看到了,她给她递了张名片。”

“拿出来!”赵秋花厉声呵斥。刘娜生理性地抖了一下,却仍然很倔强地说:“我没拿。”

赵秋花才发泄过的怒火又窜上来,没有在女儿面前骂出来的话一股脑儿全都倒出来:“你这个赔钱货,你说我生你养你有什么用,你把你爸害死了,你把这个家都害了!”

即使已经听过许司猷转述,刘娜也不能压抑当场听到此话的齿冷感受。她出嫁后就和娘家关系淡薄,许是心中还残存一丝不忍,听到母亲在电话里哭诉,还是立刻就买机票赶回了宣和。绑匪来电时,母亲六神无主,弟弟逃避责任,她听母亲的,不跟警方联系,期许用钱换回父亲。然而她亲眼看着父亲死了,母亲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她。

“是你们的决定害死了爸爸,你们只是想让我来当替罪羊!”她不想哭,但是很难忍住条件反射一般生理性的眼泪。坐副驾位弟弟向她投来一个谴责的眼神,似乎在怪她不该再这么刺激母亲,后座赵秋花已经动上手了。

连开着车的出租车司机都想劝架,刘娜感到十分屈辱。她从小逆来顺受,此时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把赵秋花推了回去,大叫让司机停车。车一停下,刘娜就拉开车门跑了出去,把那些令她耻辱的家庭远远留在了后面。

外面下着雨。父亲临死前那憎恨的目光,母亲的辱骂,还有弟弟冷漠的眼神,一切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后悔回来帮这个忙,后悔再卷入这个家的是非之中,眼泪混在雨水里不停地落下。

她想联系还在等她回家的丈夫,那是她现在唯一的念想,但是对于家庭和自我身份深深耻辱,让她不愿和爱人解释这一切。于是她只有一个人在雨中痛哭。

哭得迷迷糊糊时,她无意中摸到口袋里的名片,想到那位李姓助手和她母亲的对话。脑海里终于闪现过一丝清明。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名片上已经洇湿的电话,接通后便问:“你之前和我母亲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边的声音依然温和,好像什么不幸和苦难都能在其中化成飞灰。她只问了一句话:“您想见面谈吗?”

刘娜再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是窗帘外隐隐透出的天光。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只觉得身上干燥温暖,雨夜的记忆像是隔了一层薄雾。

记忆逐渐回笼,她想起了昨晚的事。她联系了这个叫李宛燃的女助手,对方十分贴心地给她开了一个酒店房间,让她先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下。刘娜确实是很累了,从带着赎金离开的那个晚上开始,她便没有合过眼,头刚沾到枕头就睡着了,这让她有点羞愧。然而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的自惭和谢意也无处可去,只有坐起来,先洗漱再说。

约半个小时后,终于有人敲门进屋。李宛燃身着深色高领毛衣,看上去有些严肃,房间里暖黄的灯光一打,她一微笑,才让刘娜稍微不那么紧张了。李宛燃抱着一个文件夹,就像一个老朋友一样和她寒暄:“睡得好吗?”

“托您的福。”刘娜低声说,“这里房费是多少?我转给您。”

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睡了一觉脑袋清醒了,才觉得自己实在有些鲁莽。

她不知道李宛燃图什么,只是想让自己不欠她这么多。她向来害怕还不上债。

“它算在警局的调查成本里,不会是我个人的支出。”李宛燃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刘娜面前,“当然您如果知道这件事相关的内容,能让这笔钱花得更值。”

刘娜接过那张纸一看,发现那是一张dna测试结果,上面赫然写着,刘宗盛与刘毅dna不匹配。

刘娜脑袋“嗡”的一声,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泪水又流了满脸。

刘毅常年不在家,这么多年,赵秋花是她唯一的亲人。她总是问自己:为什么妈妈总是不喜欢她?后来刘毅心梗,她知道她是多余的,于是她安慰自己: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出生是一个错误。

现在这份报告摆在她面前,明摆着告诉她:并不是因为她是私生子,赵秋花才不喜欢她,而是她从来没有被赵秋花选择成为那个母亲最爱的孩子。

“我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拿到这份私立医院的文件,从记录上看,应该是令堂偷偷去做的,也许是她对令弟的血缘身份也不是很确信。”李宛燃尽量把声音放轻,但又足够清晰地传递到对面的耳朵里,“您说令尊在见到你起初非常惊喜,是因为他被绑一周,早已处于极度恐惧之中,只想有人来救他,不论这人是谁。他之后向您露出憎恨的眼神,同时脸色苍白、浑身冒汗,我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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