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却像妄自尊大的游戏npc,认为那很“有趣”,抱着如此心态在之后一次又一次的接触中,她渐渐失控了。
她不再觉得这件事“有趣”,甚至因此感到烦恼。她那时就应该搞清楚,她其实早就爱上她了。
但到底是哪一天,哪一件事,那一刻钟?陈慕很难搞清楚。
她见过她深夜在草丛里扒拉“小千”时燥红的脸和尴尬的眼神,她穿着诡异的非主流套装在酒吧街查案,发丝里的亮片闪闪发光。她们曾多次驾车在路上偶遇,在斑马线前,在红蓝双闪的灯光下,她和她对望。
顾希延额角那条小小的疤,泳池里笨拙的姿态,中秋时的刻意陪伴,圣诞节那天的赌气与冲动,还有她一直没回复过的那句新年快乐,都清晰地印在她大脑里。那人像突然闯入她世界里的小白,持续不断地勾起她克制的压抑的心绪。
她明明不善表达感情。
但她又对顾希延倾注了最纯粹的感情。她尝试和她推进关系,和她发生浪漫,成年人之间的浓烈难道比不上年少时的情窦初开吗?陈慕陷入深思。
顾希延肯定去年夏天在派出所时就认出自己了,她都没逃避,为什么自己却要瞻前顾后?
她眼角有微凉的涩感。
顾希延,你最好别有事。她一遍又一遍默念。
关于那封信,我还没问清楚,还有圣诞节那晚我到底去了哪,也没告诉你。你总问我到底会不会留在岚市,我当然会一直待在岚市,如果你愿意,我们就一起在岚市好不好?
那晚分开时,你问,“每次都是我跑向你,你有哪次特别为我来吗?”
这次,就是这次了。我不想犹豫,也不再逃避,我只想义无反顾地奔向你!
在那之前,你最好等等我。
雨势忽缓忽急。
这场没来由的雨从晚七点持续到临近凌晨,像老天没完没了的抱怨。车内渐渐起雾,她拧开除雾按钮时瞥见后视镜中的她还穿着居家服。陈慕无奈摇头,出门前急忙安顿外婆休息,也不知她有没有睡稳。
黢黑的大道在雨帘中沉默,沿路对向一辆车都没有。岚市与梅镇之间离得并不远,没人会专程冒雨赶来。
只要天气转好,人们随时都能出发。
“阿嚏!”
她感到一阵寒气,轻轻打了个喷嚏。
余光微闪,一道白色流线从左侧倏忽而过。陈慕心想,原来不分远近,总有人等不及赶路。连她自己也是。
拨号还在持续,陈慕灵机一动,既然顾希延电话打不通,那打去附近医院或是交警大队应该也行,她又立刻语音查找附近医院电话。
尝试拨了十多次之后,终于拨通距离始发地最近的永州医院电话。但院方以不方便告知为由拒绝她的询问,只说被送去抢救的是个男人。
男人?那就是说顾希延没有受什么重伤,至少没到抢救的程度。陈慕松了口气。
交警队电话完全打不通,一直占线。估计有很多媒体和热心群众,陈慕放弃拨号。
她看了眼导航,事故现场距永州服务区不远,在那之后下高速后再转向重新上高速就能到达现场。她开快点,大概只要不到一小时。
白色车道线不停地往视野后方飞去,陈慕的心情渐渐平静。
似乎一旦决定要去做某件事,她就不再觉得烦恼,也不再害怕。前路畅通无阻,车速随之越来越快。
“叮咚叮”的电话铃声在黑暗中突然响起!
她先是一愣,屏幕上显示“外婆”,她立刻接起,“外婆你没睡?”
“是我,陈慕。”
高速行驶中的车身轻微地晃了两下,她按捺住剧烈心跳,尽力平缓下气息,“顾希延?”
“你在哪?”
“我在路上。”
“在哪个路上?”
陈慕轻轻咬着嘴唇,扫了眼导航,“马上到永州。”
“你回岚市?”对方听着有点气恼,“大半夜还下雨,你回岚市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