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盯着屏幕,短暂地想到了顾希延,而后紧锁眉头打开电脑。
现代人习惯拥有多个社交账号,但很多时候人们会忽略一个重要问题,即大脑的惯性坚固得可怕。很多人在设定账号名称时总有规律可察,昵称的相似度非常高。
陈慕通过软件登录到国外常用的几个社交平台上,输入赵奇的微信昵称以及学校和年龄等基本信息,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识别到了十来个疑似他的账号。
但效率还是太低,也不够精准。
她倚在沙发上琢磨半晌,忽记起当时麻烦南大学姐陆屿给梅山度假村画概念图时,陆屿说她正在英区读博,也许她会对当地的留学生组织比较熟悉。
此时英国还是下午,她当即给陆屿发去信息询问。
对方很快回复她,得知她要找的人是个男孩,顺便狠狠八卦一番。陈慕这辈子简直没这么无语过,在陆屿信誓旦旦的“放心到时候我帮你写pdf曝光他”的安慰中猛掐大腿。
果然还是那个热情过度的学姐就当这次是为了还上次画图的恩情好了。陈慕安慰自己。
她之所以大费周章找这个赵奇,并非全凭直觉,更来自推敲。崔岚峰说过,赵建安早年间郁郁不得志,在和赵志成搭上线之后才日渐上升。但不知他是刻意还是本就无心仕途,二十多年只混到文旅局局长。
陈慕感觉不对劲。以赵的工资来看,能送儿子去英区留学很勉强,这些年他肯定帮崔有为做了不少次“掮客”,自然会留下大量证据,只是她还没找到。
从林冉零星提到的信息看,赵建安嘴巴很严,被调查期间没透露任何与崔有为有关的线索,可见他把柄还在崔有为手上。对赵建安这种观念传统的人来说,他的把柄无外乎是妻子儿子和父母。
他是寒门学子,家境普通,父母早亡,妻子同样被带走调查,只有国外留学的儿子暂时没事。以他那种小心谨慎的性格,肯定会提前预演过多次类似的情况。
现在仅剩赵奇这个突破口,陈慕必须找到他。
果然没过几天,远在英国的陆屿兴奋地打来电话。
“陈慕,找到那个王八蛋了!”陆屿着急与她分享,语气中流露着对八卦的浓浓渴望,“这家伙在英区留子群里还挺有名的,长得小帅,据说他认识好多富二代,目前住学校附近富人区。”
她闻言陷入沉思,赵奇的生活和学业都没受影响,说明他的资金来源除了赵建安还有其他人。正常情况下,从赵建安被带走调查时,他的现金与存款就会立刻被冻结。
“他社交账号呢?不管哪个平台,全部发我。”陈慕想了想似乎还不够,又补充,“如果有其他的资料也一起发我。”
陆屿实在太好奇,忍不住追问,“陈慕,我说你妹跟他谈异地恋最多就被骗点钱,我给你曝光他就行了,你不会过几天过几天飞英国来捅人吧?”
“”陈慕一时不知道应该先对陈芊道歉,还是先给陆屿写保证书。
“不会。”她倚在沙发上,咬着后槽牙继续演戏,“曝光就算了,我有别的安排。”
“好家伙,到时你千万记得戳我!最近写论文写到崩溃头秃,急需磕一磕年轻人的爱恨情仇唤醒我内心涌动的热情!”
陈慕满脸黑线,“你好像有点亢奋,要不吃颗氯硝试试。”
挂完电话,她马不停蹄地去翻赵奇的各种社交网站。照片,视频,哪怕连日常吐槽也看得仔仔细细。渐渐地,她发现了个很有意思的情况。
屏幕前的她抬起头,解锁手机后才感到为难。
通讯录里那人的对话框她至今没有再点开细看。
自从四月份沈淼去了澳洲,她们俩就不怎么联系了。上次通话还是她与顾希延发生误会后,她求沈淼帮她去打探李春景案的内情。当然那人很直接地拒绝了,陈慕完全理解。
如今再想找她,似乎得有个开场白,于是她在对话框里写了删,删了写,最后把小作文删成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