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计生用品
下午下训后,季司承没有直接回家。
他换了身便装,出了营区,往镇上的卫生院走去。
卫生院里人不多,挂号窗口前排着两三个人,药房里亮着灯。
季司承站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推门进去。
他径直走向药房。药房的窗口开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正低头整理着什么。
“同志,麻烦问一下,”季司承站在窗口前,声音不高,“计生用品在哪儿拿?”
那女医生见是他,笑着起身:“是季团长啊,我拿给你。”
医生从柜子里拿出一盒东西,递给他。
季司承接过来,拿着就往家里走。
走了没多远,迎面过来两个穿军装的。
看肩章,是别的团的。
那两人看见他,脚步顿了顿,朝他点了点头。季司承也点了点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听见其中一个人小声说:“那不是一团的季团长吗?”
“嗯,是他。”
“他来卫生院干啥?”
“你没看见季团手上拿着好东西吗?”
另外那人立马回头又看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声音渐渐远了。
季司承的脚步没停,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山后面去了,天边还剩一抹橘红。
院门开着,他走进去,就看见江映雪刚从旁边的小木棚里出来。
“回来了?”她看见他,弯了弯嘴角。
季司承“嗯”了一声,走过去。
江映雪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他手里拿着个东西,白色的纸盒,不大,方方正正的。
“这是什么?”她问。
季司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然后又抬起头,看着她。
“哦,是计生用品。”他说,声音平平的。
“哈?”江映雪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腾”地红了。
那红色从脸颊开始,迅速蔓延到耳根,又蔓延到脖子。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变了,“你就这么一路拿回来了?”
季司承看着她那副模样,有些不解。
“怎么了?”他问。
江映雪指着他手里的盒子,脸还红着,话都有些说不利索:“这个……这个你就这么拿着……走回来的?”
季司承低头又看了一眼盒子。
白色的纸盒,上面印着字,很普通。
“啊,”他抬起头,看着她:“有什么关系?”
江映雪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季司承继续说,语气依旧平平的:“我去拿的时候,还有其他人也拿了。那个窗口排着队,前面两个人都是去拿这个的,这个是很正常的事。”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真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江映雪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当然知道这是正常的事。
可正常归正常,你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拿在手里,一路走回来,万一碰见熟人呢?万一被人看见了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季司承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有点想笑。
她的脸红得像晚霞,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着,一副又羞又急的样子。他看着,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行了,”他说,声音放低了些,“没人注意这个。”
江映雪瞪他一眼,小声嘟囔:“你怎么知道没人注意……”
季司承没再说话。
他把盒子收起来,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不进来?”他问。
江映雪站在那儿,脸还红着。她抬头看了看他,然后慢慢走过来。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落在院子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在他身边,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进了屋,他把那盒东西放在桌上。江映雪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假装去收拾别的东西。
江映雪无语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桌上那盒东西,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心里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羞是有的,恼也有一点,这人怎么就能那么理直气壮地拿着这种东西走一路?
可转念一想,他又确实没做错什么。
她抬眼看了看季司承。
他已经换了一身家常的衣服,坐在桌边翻着一本什么书,神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盒东西就放在他手边,他偶尔瞥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书。
江映雪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