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所谓的冯提辖府里的人, 却是这黄衙内派人假扮的。
黄衙内的父亲,正是景睨的顶头上司,殿前禁军指挥正使, 同时身兼中军都督府的黄都督。
景睨年少, 又是皇帝眼前的人, 往往行事不拘一格, 这黄指挥使的心思, 跟先前的吴都督差不多,且他比吴都督更狠上一层,毕竟景睨不会无缘无故去五军都督府找吴都督麻烦, 但却算是黄正使眼皮底下的, 平日少不得打交道,景睨又不是个会听话的,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对方,黄都督不知吃了多少气。
黄衙内自然知道父亲的心思,上行下效,故而一向将景睨视为眼中钉,只不过先前碍于彼此的体面, 且贸然针对讨不了好, 故而一直不曾揭破这层窗棂纸。
只是景睨这次闹得事情太大,正好给了他们机会。
原本昨日还在观望, 不知皇帝到底是何主意,如今知道景睨被关在大理寺囚牢里过了夜,可见皇帝也没有想轻易放过他……仿佛大局已定。
更何况景睨还把自己出身的侯府也得罪了,好似没了退路一样。
对于黄衙内众人而言,真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景睨爱上一个妇人, 这消息从景睨闹颜家学堂的时候偶然传播出去,只是大多人都不肯相信,可是景睨在东城买了宅子这件事自然瞒不过人。
只是众人虽私下里议论,却不会提到台面上来,毕竟都不敢得罪景睨。
而且,只听说那妇人出身不高,却因颜家有人下令封口,其他人始终查不出究竟是什么身份。
可是追查这件事,对于别人来说兴许很难,但对黄衙内来说,有个能通天的老子,他的门路自然多的是。
何况景睨也没有十分的遮掩,几次三番出入祥福里的时候,就早给有心人目睹了。
而黄衙内正好一门心思想针对景睨,他甚至知道西城兵马司针对王碁之事,只不过当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直到王碁说起善怀是他的前妻,才联系在一起。
黄衙内算是京师内的一等纨绔,从极小的时候就入了花丛,直到如今,也算是万花丛中过,看过尝过的,不计其数。
只不过因他这般好色无厌,未免亏空了身子,所以弄得性情越发扭曲起来,手段层出不穷,残忍古怪,这几年更不知祸害了多少无辜之人。
黄衙内其实早就对“向娘子”有觊觎之心了,毕竟人人都知道景睨原本情窦未开,不近女色,突然间为了一个人性情大变,怎会不叫人好奇呢。
尤其是黄衙内,他一想到连景睨都为之痴迷的妇人……心底便生出一股邪火,恨不得立刻见识见识。
只不过他毕竟不蠢,他虽然不喜欢景睨,但景十九是什么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就算是他们这种身家,也不敢轻易得罪。
直到得到了这个机会。
黄衙内觉着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昨儿打发了王碁后,他几乎就忍不住想叫人把善怀掳来,但他的心思跟颜垂缨的差不多,都有些拿不准皇帝对此事的态度,倘若皇帝会连夜叫人释放景睨呢?那自己岂不成了戳老虎鼻子眼儿的小丑。
一夜难眠,直到早上探听到,皇帝并没有松口,黄衙内再也按捺不住。
那冯提辖本就是禁军中之人,伪装起来更是容易,甚至做了两手准备,若善怀不肯前来,那就直接趁人不备绑了了事。
故而不管善怀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最终结局都是一样。
此时,黄衙内盯着千里望,小小的圆孔移动,一直在善怀身上,笑道:“原来景十九好的是这一口,乡野风味儿,清新自然,嗯……这小娘子虽是荆钗布衣,却难掩绝色……”
黄衙内自己就是个色中之饿鬼,又兼御女无数,自然有他一番下作心得,从他的眼光看去,眼前的妇人不施粉黛,举止天然,俨然是个不谙世事的良家,但丰肌秀骨,端美清润,必定别有一番绝妙滋味。
他忽然间就明白了景睨为何会喜欢上如此一个人。
回想昨日王碁说什么“薄有姿色”“并无意趣”,黄衙内不由啧啧:“那王举人真乃无福,殊不知这样的妇人,才是极品,若调理得当……必定叫人忘生忘死。”
一念至此,黄衙内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将人一把抱住。
眼睁睁看着一行人从小花园绕向前厅,黄衙内将千里望扔给身边人,快步下楼而去。
而在花园中,碧桃扫了眼院内景致,她本来跟在善怀身后,此刻加快脚步,来到善怀身旁,低低唤道:“娘子。”
善怀转头:“嗯?”
碧桃抬手握住她的手臂,靠近,用只有善怀听见的声音道:“娘子,我们可能上当了,这里……不像是冯提辖府内。”
善怀愕然:“什么?这……”
碧桃使了个眼色。善怀忙噤声。碧桃转头看向花园中的几块极高大的太湖石,她是宫内出来的,别的眼界还罢了,若说看好东西,是不会走眼的。
北方不产太湖石,但若要园林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