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沉吟片刻,只听见雷耀扬低声回应道:
“嗯。不过没关系。”
“反正…我一个人来也没意义。”
这句话落下来的一瞬,齐诗允眼眶骤然发热。
因为她脑海浮现起很多年前那个圣诞节前的冬夜,雷耀扬满面欣喜地把门票放进她手里时,那种期待与小心翼翼还犹在眼前。可到了最后…也是她做了个负心人,亲手毁掉了那条他替她留下的退路。
见她红了眼,男人神色也渐渐柔缓下来。
“所以——”
“今天是特地补偿我?”
齐诗允吸了吸鼻子,努力装得平静:“嗯。补偿你。”
“希望…现在不算太迟。”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平静说出这些话,可心底的歉疚并不能完全消散,对他的愧怍也仍然存在。而下一秒,男人忽然伸出手扣住她后颈,将她整个人拉过去。
吻落下来时,压抑又炙热。不像平时调情时的漫不经心,更像一种迟来的圆满终于落地。
“诗允,你知不知……”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太好命,太幸运。”
他在她耳畔低叹,女人用力围抱住他,眼底噙着欲落的泪,语调都颤抖:
“痴线喇。你又讲傻话……”
阳光洒满街区,快接近十一点左右,音乐协会大楼大门前,人潮迎来了最密集的时刻。
齐诗允对着后视镜补了补被雷耀扬吻得有些糊掉的口红,转头看向身旁男人,眼里还带着未消的湿意,却已经迅速切换回了那位从容得体的特别通讯员状态。
少顷,她挽住男人手臂,踩着细高跟,与他步伐一致地踏上了铺满红地毯的台阶。
此时,距离新年音乐会开幕,还有最后十五分钟。
一踏入金色大厅前厅,奢华精美的阿波罗神像与巨大水晶吊灯交相辉映,光线无死角地泼洒下来,照亮在场的每一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放眼望去,这里汇聚了全欧洲最顶尖的政要及文化名流,周遭流金淌般耀眼,昂贵香水味在鼻腔萦绕,交谈声在耳畔回荡。齐诗允与几个同行打过招呼,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
“齐?真是惊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来人是奥地利国家广播电视台(orf)的高层主管海因茨,他身旁还站着两位联合国驻维也纳办事处(unov)的资深外交官员。
女人在大方向朝对方点头致意,脚下的步子没有半分局促,反而极其自然地挽住雷耀扬的手臂,眉眼含笑回应道:
“新年快乐,海因茨。”
“我也没想到你今天没有在导播间盯转播,反倒来现场观看?”
“今天可是丹尼尔·巴伦博伊姆执棒!我太太求了三个月才让我向台里申请到了内部票。”
海因茨风趣又略显浮夸地耸耸肩,随即,目光很快落在了对方身侧那个气场强大,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的亚洲男人身上:
“这位是……?”
雷耀扬朝对方礼貌颔首致意,面上维持着一副毫无破绽的从容绅士做派。
“介绍一下。”
齐诗允微微侧头看向他,眼底闪烁着自豪和喜悦,用清晰笃定的声音对众人宣告:
“雷耀扬,我先生。”
话音在耳际荡开的一瞬间,雷耀扬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一紧。
虽然在面上依旧维持着滴水不漏的矜持与淡然,甚至用极为地道的德语配合着与几位官员握手寒暄,言谈举止挑不出半点瑕疵。可只有齐诗允注意到,这男人搂在她腰际的大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凭他什么在香江翻云覆雨的奔雷虎,在这一刻,那些曾经用鲜血和白骨堆砌起来的虚无名号,都不及她口中这两个字的称谓来得更让他灵魂震颤。
男人面色并无太大波澜,但嘴角的笑意一直若隐若现。
这一刻,其实他心里早已乐得合不拢嘴,对自己的新身份,对齐诗允的疯狂占有欲,仿佛在这座古典音乐的圣殿里,找到了最完美无缺的落脚点。
须臾,寒暄过后的两人在侍者引领下,穿过被数万朵从圣雷莫空运而来的鲜花长廊,坐进了视野极佳的乐池正席。
身在其中,才发觉各处都装点得如梦似幻,白色小苍兰和玫瑰香气馥郁,管风琴在金色浮雕的映衬下光泽依旧,台上的乐手们已经开始低头调音。
雷耀扬坐定后,微微偏过头去,把目光牢牢锁在齐诗允侧脸上。
他隐忍了一路,此刻终于压低声音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门票,至少需要提前一年在全球进行实名抽签,中签率低到可以去买六合彩。齐小姐,你哪怕是欧洲新闻台的王牌,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拿到正席第二排的位置。”
“你到底…拿什么跟人做了交换?”
他太了解她了,她从不搞特权,除非是为了他。
听过,女人